
(SeaPRwire) – 沒有人比文森.普萊斯更擅長詮釋復仇——在《血之劇院》(Theatre of Blood,1973年)中,他飾演的演員主角因無情的劇評家而企圖自殺,隨後復出,並依照這些評論家曾嚴厲批評過的莎士比亞戲劇,重現其中精心設計的死亡場景,將他們一一殺害。在《蜡像院魔王》(House of Wax,1953年)中,他的角色是一位雕塑家,在一場由唯利是圖的投資人縱火、企圖詐領保險金的博物館火災中嚴重毀容,事後他殺了那名投資人,並將屍體封入一座新的蠟像中。而在《恐怖博士費比斯》(The Abominable Dr. Phibes,1971年)——這部於55年前上映的電影中,文森.普萊斯飾演一位悲痛欲絕的教堂風琴手,決心找出並殺死他已故妻子的醫生,堅信他們的無能導致了她的死亡,將冷酷的復仇推向了極致,既殘酷又極富創意。
費比斯博士的「博士」頭銜來自他的神學博士學位,他運用其淵博的聖經知識,將每一次謀殺都對應到《出埃及記》中的十災之一,並以極富創造力的手法重新詮釋。人類的機智與巧妙的發明成了神罰的替代品:上帝曾降下毀滅性的冰雹摧毀埃及的農作物,而費比斯則發現了固體冰塊所帶來的恐怖潛力,將其中一名目標活活凍死。上帝曾將埃及所有的水變為血,費比斯則將另一名醫生體內的血液完全抽乾。這段令人毛骨悚然的場景,從目標的血液被抽出,切換到費比斯壁爐架上排列的大瓶子,再特寫到他注視著每一瓶新血液加入時的眼神。如此持續進行,直到八瓶装满血液,而受害者的臉色也從紅潤轉為駭人的蒼白。
儘管謀殺手段極其殘暴,片中仍點綴著黑色幽默的瞬間。「我是精神科醫生……就是那種會把人腦袋縮小的,」一名醫生在化裝舞會上笑著說,無意間預示了自己將如何喪命。不久後,費比斯便召喚「蛙災」,為這名男子戴上一個機械青蛙頭飾,逐漸緊縮,壓碎他的頭骨。
為了強化恐怖氛圍,導演羅伯.富斯特(Robert Fuest)讓我們直接代入受害者窒息的第一人稱視角:他眼中其他戴面具的賓客身影逐漸模糊,接著一片紅霧降下,視線被不斷滴落的鮮血遮蔽。每一次死亡都充滿儀式感——這些場景經常穿插著費比斯與他年輕助手(由維吉尼亞.諾斯 Virginia North 飾演)在他秘密巢穴中隨著機械樂手演奏的音樂翩翩起舞的片段,這些橋段更增添了電影超現實的氛圍。
文森.普萊斯驚人的肢體表演,為《恐怖博士費比斯》中那些荒誕不經的情節提供了堅實的基礎。在一場車禍中毀容並失去說話能力的費比斯,其壓抑不住的怒火透過喉嚨劇烈的顫動清晰可見。雖然由機器代為發聲,但他眼中流露的悲傷,即使在厚重的化妝底下也依然顯而易見。當他看著另一名醫生的飛機因駕駛艙塞滿老鼠而俯衝墜落時,他無法完全擠出笑容,但肩膀輕微的抽動,仍傳達出一種極致的滿足感。

相較於《火線追緝令》(Seven,1995年)的陰沉壓抑,《恐怖博士費比斯》顯得浮誇華麗;而相較於《火線追緝令》的陰雨綿綿,本片則色彩斑斕。值得注意的是,早在大衛.芬奇(David Fincher)的犯罪驚悚片問世二十多年前,本片就已構思了一系列以聖經為主題的謀殺案。片中大量的殘酷刑具與殺人機關,也使它成為《奪魂鋸》(Saw)恐怖系列的先驅;在影片尾聲,費比斯脅迫一名外科醫生為他 unconscious 的兒子動手術。如果他無法從男孩心臟附近取出鑰匙,緩慢滴下的酸液將會燒穿他的臉龐。
這般惡夢般的情節,在《奪魂鋸》第一集再次上演:一名前吸毒者(蕭妮.史密斯 Shawnee Smith 飾)必須在60秒內從她昏迷的牢友胃中挖出鑰匙以自救,否則套在她頭上的機關將會撕裂她的下巴。文森.普萊斯後來在續集《費比斯博士復活》(Dr. Phibes Rises Again,1972年)中再次飾演這個角色,但即便這位滿懷怨恨的費比斯博士精心布置犯罪現場、躲避追查,飾演他的演員本身,早已優雅地在現代恐怖電影史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。
《恐怖博士費比斯》現可於「網路檔案館」(Internet Archive)觀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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